顾雏军的新年贺礼

作者:文/《中国民商》记者 李秀江

顾雏军的新年贺礼

2018年元旦来临之际,顾雏军收到了两份终生难忘的新年贺礼。

“我的冤案终于可能真相大白了,十几年的委屈,终于盼来了平反的转机。”2017年12月28日下午,顾雏军在接受《中国民商》独家专访时,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当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将依法再审3起重大涉产权案件,其中就包括了原科龙电器董事长顾雏军一案。

顾雏军向《中国民商》出示了《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决定书》。最高院经审查认为,原审被告人顾雏军提出的申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三)项规定的重新审判条件。决定:本案由本院(最高院)提审。

这不仅是顾雏军盼望已久的消息,也是众多关注中国法治进程、关心中国民营企业的社会各界人士盼望已久的消息。

另一份礼物是,2017年12月22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书》,判令中国证监会在法定期限内向顾雏军公开其在2005年对广东科龙电器启动立案调查程序的主席办公会议的立案调查理由、立案调查结论、会议举行时间、参会人员名单、会议内容、会议表决内容、会议纪要。

顾雏军对《中国民商》记者介绍,自2012年出狱后,他就已向中国证监会提出公开当初对科龙电器立案调查文件的要求,但多次书面提出和公开致函都未能如愿。“这是关系本案是否冤枉的关键证据”。

顾雏军认为,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书》,是一次民告官的胜诉,意义非同一般。

顾雏军说,相信自己的冤案不久之后将真相大白。这是他自2005年被刑事拘留、判刑入狱、减刑出狱至今12年来,收到的最为丰厚的新年贺礼,终身难忘。

 

顾雏军其人

顾雏军出生于江苏扬州,天津大学动力工程系研究生毕业,格林柯尔集团创办人,曾于天津大学任教,是顾氏制冷剂的发明者。因为预见到了环保节能冰箱和空调的发展前景,他在1988年开始创业并将市场开拓到英国和美国,在国外以知识产权入股和出让股权置换资金,完成原始积累。

1995年,顾雏军从国外带了1.7亿美元回国创业,成立格林柯尔中国有限公司,之后他整合4家公司组建的格林柯尔科技控股公司,2000年在香港创业板成功上市。

2001年10月,顾雏军收购控股科龙电器,2002年对科龙电器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民营化重组改造,使科龙电器迅速摆脱困境,当年扭亏为盈利。

2003年5月,顾雏军收购了美菱电器20.03%的股份;2003年11月,顾雏军收购亚星客车6.67%的股份;2004年4月,收购襄轴股份29.84%股份,标志着格林柯尔进入汽车制造和配件行业,公司发展迈进了新阶段。

至此,鲜花和掌声围绕身旁,顾雏军攀上了人生的顶峰。2001年,顾雏军登上《福布斯》中国富豪排行榜第20名,2003年当选为CCTV中国经济年度人物,2005年1月登上了第二届“胡润资本控制50强”的榜首、中国百富榜第83名。

《福布斯》这样描述当年41岁的顾雏军:早在20世纪80年代就开始投资开发环保节能的不含氟利昂的制冷剂。格林柯尔在英国和天津均设有生产基地,它已经成为世界上最大的非氟利昂制冷剂的生产厂商之一。

然而,顾雏军企业并购的凌厉风格和运作模式,引起全社会的关注和质疑,但生活在质疑阴影中的顾雏军不改初衷、我行我素。加之在当时对国企改制存在巨大争议的大背景下,伴随着担忧国有资产被瓜分的社会情绪,由此引发了对他的误解,最终酿成顾雏军的悲剧。

案件始末

顾雏军的命运开始逆转,始于2004年。

时年8月,香港中文大学教授郎咸平对顾雏军的并购行为公开提出质疑,他在复旦大学发表题为《格林柯尔:在“国退民进”的盛宴中狂欢》的演讲,指责顾雏军在收购活动中卷走国家财富,并提出一些地方推行的“国退民进”式的国企产权改革已步入误区。

随着两人的争论加剧,舆论界开始介入,有关顾雏军侵吞国有资产的指控喧嚣尘上,这成为他噩梦的开始。

2004年12月1日,广东证监局给科龙电器发出一封询问函,此函要求科龙电器回答,科龙电器是否从广东发展银行第二营业部开出一份金额为2.76亿美元的担保函。

科龙电器副董事长刘从梦立即到广东发展银行第二营业部调查,调查结果表明,科龙电器从来都没有开出过任何一份2.76亿美元的担保函,此为无中生有的事。科龙电器董事会于2004年12月4日,即3天后回函给广东证监局报告并无任何2.76亿美元的担保,并附上广东发展银行第二营业部盖公章的证明。

2005年2月,广东证监局仍以2.76亿美元担保函为由,上报中国证监会,申请对广东科龙电器进行立案调查的批准程序。

2005年4月5日,广东证监局对科龙电器立案调查,且不许科龙电器公告被中国证监会调查的罪名。2005年6月,中国证监会根据广东证监局上报的材料,对科龙电器进行稽查,于2005年6月30日形成构成犯罪的书面意见,向公安部发了一份《关于将广东科龙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顾雏军等人涉嫌犯罪行为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函》。在该函中,证监会认为格林柯尔和顾雏军控制的公司存在8项严重犯罪。

证监会立案调查,导致银行只收不贷,供应商挤兑货款,科龙电器被迫于2005年6月停产,当年产生了37亿元的巨额亏损。

同年7月29日,公安机关对顾雏军刑事拘留。两年多后的2008年1月,顾雏军因虚假注册,挪用资金,违规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3项罪名,一审获判有期徒刑10年。

2012年9月,顾雏军获减刑提前出狱,刚一出狱顾雏军就公开“喊冤”。当天,他戴着一顶写着“草民完全无罪”的高帽子,召开新闻发布会。面对上百家媒体,他愤怒地否认了所有罪名,并实名举报4名政府官员恶意陷害,向最高法提出再审申诉,请求改判无罪。

发布会上,顾雏军向在场多家媒体发放了长达27页的举报信,并附上自己撰写的新闻稿,还有存储了多份判决书、辩护意见等文件的光盘。

五年来,顾雏军的高调喊冤,引发了社会各界和舆论的普遍关注,但案情却没有看到反转的迹象。直到2017年底,顾雏军看到了希望。

 

“家祭告乃翁”

5年之后,在2018元旦来临之际,顾雏军说:“很多人对中国的法律没有信心,但我有信心,我认为只要你尊重法律,它就会有力量;你不相信它,它就没有力量。”

采访最后,顾雏军向《中国民商》记者表示,本案之所以能有今天的转机,首先,感谢党中央领导下的全面依法治国战略布局,否则,就不会有今天的转机。第二,感谢党的十八大以来的全面从严治党的决策,把一些身居高位的腐败官员绳之以法,否则他的申诉之路必定漫漫无期,也不可能有今天的结果,这是从严治党的伟大成就。第三,要感谢中共中央、国务院把保护产权提到一个非常高的高度,将依法妥善处理历史形成的产权案件确定为人民法院的一项重要工作任务,支持民营企业发展,依法甄别纠正社会反映强烈的产权纠纷案件。

于顾雏军而言,一路走来,财富只是过眼云烟,他早已经看淡,而蒙冤入狱也终有沉冤昭雪之时。令他最遗憾的是,父亲已经于2016年去世。

“父亲虽然看到了我出狱,但没有看到我平反。等我的案子平反之后,第一时间是到父亲的坟上去祭奠一下,告诉他,儿子平反了。”眼角湿润的顾雏军停顿片刻,补充了一句话:“家祭告乃翁。”

(责任编辑 庄双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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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日报评顾雏军案再审:增强群众财产财富安全感

2017年12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人民法院依法再审三起重大涉产权案件,其中两起由最高人民法院直接提审,一起由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这是人民法院贯彻落实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精神和中央关于完善产权保护制度,依法保护产权,营造企业家健康成长环境,弘扬优秀企业家精神,更好发挥企业家作用的重大举措。

有恒产者有恒心,经济主体财产权的有效保障和实现是经济社会持续健康发展的基础。改革开放以来,通过大力推进产权制度改革,我国基本形成了现代产权制度和产权保护法律框架,全社会产权保护意识不断增强,保护力度不断加大。但我国产权保护仍然存在一些薄弱环节和问题,利用公权力侵害私有产权、违法查封扣押冻结民营企业财产等现象仍有发生。

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对依法保护产权工作和制度建设高度重视。2016年11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了《关于完善产权保护制度依法保护产权的意见》,将依法妥善处理历史形成的产权案件确定为人民法院的一项重要工作任务。2017年9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了《关于营造企业家健康成长环境 弘扬优秀企业家精神 更好发挥企业家作用的意见》,提出依法保护企业家财产权,认真解决产权保护方面的突出问题,及时甄别纠正社会反映强烈的产权纠纷案件,剖析侵害产权案例。前不久闭幕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再次强调,支持民营企业发展,落实产权保护政策,依法甄别纠正社会反映强烈的产权纠纷案件。这对营造依法保护产权和企业家合法权益的法治环境,全面推进依法治国具有重大而深远的意义。

妥善处理历史形成的产权案件,要坚持有错必纠。对涉及重大财产处置的产权纠纷案件、民营企业和投资人依法申诉的产权纠纷案件依法甄别,确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坚决予以纠正,并依法赔偿当事人的损失。严格遵循法不溯及既往、罪刑法定、在新旧法之间从旧兼从轻等原则,以发展眼光客观看待和依法妥善处理改革开放以来各类企业特别是民营企业经营过程中存在的不规范问题。

加强产权保护,根本之策是全面推进依法治国。要全面贯彻落实党的十九大精神,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按照党中央确定的方针政策,紧紧围绕统筹推进“五位一体”总体布局和协调推进“四个全面”战略布局,进一步完善现代产权制度,推进产权保护法治化,在事关产权保护的立法、执法、司法、守法等各方面各环节体现法治理念、法治精神。

只有进一步加快完善产权保护制度,依法有效保护各种所有制经济组织和公民财产权,才能增强人民群众财产财富安全感,增强社会信心,形成良好预期,增强各类经济主体创业创新动力,维护社会公平正义,保持经济社会持续健康发展和国家长治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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